摘要: 1987年的盛夏,我从潜艇部队调入这座“海军的摇篮”。从踏进院校门的那天起,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从此,我和吴.斯日古楞结下了深厚的战友情谊。我与吴.斯日古楞是知根知底的老战友,知道他性格里的倔强和柔软,知道 ...
| 印象贵州网讯 (特邀撰稿人:王有信)五月末,大连初夏的海风温润着黄海之滨,浓郁的槐香飘满老虎滩。我得知了一个令人欣喜的消息:记述吴.斯日古楞艺术之路的《写意人生》一书正式出版了。 编著者张侠老师接着转发了一篇登载在中国退役军人网上的文章:雨露不滋无本草——从《写意人生》出版看军旅画家吴.斯日古楞的艺术世界。作者是肖福恒。我问作者是何人,张老师即回复“是资深军队新闻工作者,曾任《人民武警报》主编、中央人民广播电台驻沈阳军区记者站站长”。 这时,我比身边任何一个朋友更想早点读到这本书。因为我和吴.斯日古楞同是1948年出生,相识40年,且一起共事过6年的老战友。 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一天我突然接到吴.斯日古楞特意打来的电话,邀我和几个战友端午节去他的工作室小聚小酌。想到正好可以向他要这本书,我就高兴地一口答应了。 “你们都到哪了”?车还在行驶途中,他就打来了电话。同车的海军大连舰艇学院社科部原主任和我说:“今天古楞老师不仅会下楼,而且会到停车的地方来接我们”。果不然,车驶近小区楼下,只见他早就等在停车位旁,直向我们招手,迎上来热情地和我们握手。那张 “蒙古脸” 上绽放出来的熟悉笑容,宛如岁月深处开出的一朵山丹花,透出草原特有的香甜。 女同志们自告奋勇地忙着准备中午饭,这方艺术天地平添了浓浓的烟火气。我们几个战友被带到他的工作室,他知道我近日腰不大得劲,让我坐到一张宽大的单人沙发上。能舒舒服服地靠着,他则立即拿出珍藏的大红袍为我们烧水沏茶。 他从案头拿过来一本由他自己题写书名,散发着淡淡油墨香的《写意人生》送到了我手里。扉页上已用毛笔签好了“古楞”二字,并盖上了红色的印章。我俩都没有说客套话,只是相视而笑。此刻我感受到,这是一份厚重的战友情谊。 喝茶时,围绕他的大写意画和风格独特的书法作品,聊得十分投入。我突然向他提了个话题:“我俩都马上就要到80岁,余生离终点已只剩下不长的一轱辘了。你现在功成名就,对剩下的一段余生有些什么打算”?他正想和我聊这个话题,客厅里传来了“开饭啦”的招呼声。 几杯温酒下肚,气氛微,我俩连说带比划又回到喝茶时刚起了个头的那个话题。他告诉我:“现在什么也不去想,什么打算也没有了。剩下的就是随心所欲地生活,活一天画一天画、写一天字。人生哭哭啼啼来,轻轻松松走”。说完起举酒杯和我轻轻地碰了一下,又干了一杯。大家都说他的这段“酒话”,说的是那么通透,那么豁达。像那幅被誉为神来之笔的“万马奔腾”大写意画,一片旌旗飞舞,嘶鸣声呼啸着奔腾而来。但又十分静谧,只有心灵才能听到。似他笔下飞舞的水墨,没有一丝滞涩,是对艺术最纯粹的追求和对生命最透彻的感悟。 又回到他的工作室,我让他给我写几个字。“写什么呢?”他没推辞,只是笑着问我。接着提笔朝我看了一眼,欣然写下了“老雪梅中尽,春风柳上归”十个极具他个性特色的狂草。接着拿出吹风机把墨迹吹干,盖上印章,仔细折叠好装进印有他工作室标志的专用纸袋里。这分明是用李白的诗句,赞美生活,对俩个即将进入朝柱之年老战友的相互鼓励。 我又请他给我家乡的俩位老战友:全国爱国拥军模范谢百军,浙江省优秀企业家虞学泽用他们的微信名分别书写了“百万大军”、“润泽”两幅字。他一点没犹豫。战友情,就是那么纯粹和爽快。 回家路上的车是由没喝酒的战友夫人开的,开的很稳。车穿越长长的海底随道,城区华灯璨灿,到家已经很晚了。 我迫不及待地翻开这本《写意人生》,仔细阅读了《序》和《后记》,又粗略翻阅了全书。随着书页的翻动,那些熟悉的过往,鲜活的记忆,如同被吹开的画卷,在我眼前徐徐展开。合上书后内心久久不能平静,产生了我该写点什么的强烈冲动。 我深知,自己缺少专业的艺术修养,无法像那些评论家,对吴.斯日古楞在书画艺术上的成就给予高屋建瓴的点评。但我也觉得,艺术家们对他作品的点评虽然专业,但字里行间总还带着一种“隔空感”。他们看到的多是挂在展厅里的画和写在纸上的字,未必能像我这样在长期工作和生活的接触中,真切地感受到这些笔墨背后吴.斯日古楞活生生的故事。 我与吴.斯日古楞是知根知底的老战友,知道他性格里的倔强和柔软,知道他在艺术道路上的许多点点滴滴,知道他的艺术之根是怎样深深扎进泥土、扎进生活,在火热的军营熔炉里淬炼成钢。 一双无形的手,拉开了记忆大门,把我与吴.斯日古楞的点点滴滴,不断地呈现了出来。 1987年的盛夏,我从潜艇部队调入这座“海军的摇篮”。从踏进院校门的那天起,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从此,我和吴.斯日古楞结下了深厚的战友情谊。 许多人向我介绍:学院训练部电化教研室有位叫吴.斯日古楞的蒙古族干部,吹拉弹唱样样精通,能歌善舞,更在书法、绘画和雕刻上有颇深的造诣。从那时起我就对他格外留意,相遇时,我有意无意地放缓脚步,主动与他打招呼拉上几句。逐渐熟悉了,我就直插主题,诚恳地问他:“愿不愿意来政治部宣传处工作,担任学院俱乐部主任?只要你想来,其他的工作我来做”。 如果说吴.斯日古楞是一只雄鹰,在俱乐部主任的岗位上,他以全新的姿态,展翅飞翔。 广播站调试设备维修线路,能看到他和战士一起抬杠的身影;礼堂文艺演出,舞美能做出别具一格的效果;宣传栏图文并茂,吸引大家赞誉的目光;学员队开展“四会”活动,聘请指导顾问,他总是各队争抢的人选;马头琴独奏,一直是每年文艺晚会备受欢迎的保留节目;他创作的院徽图案,寓意人民海军向海图腾,制做成各种工艺品,成为学院对外交流,尤其是舰艇出国访问最受欢迎的礼品。 静得下心,耐得住寂寞。在生活这面镜子里,几十年来他一直保持这付模样。虽有一身文艺才情,总甘居在寂静的角落里练功蓄能。业余时间他把打扑克、侃大山、唱歌跳舞统统拒之门外。在一张张旧报纸上写字练画,成了他天天与笔墨对话的喜乐天地。 他有时像是一位孤独的拾荒者,常沉浸在时光的废墟里找寻被遗忘的诗意。别人视而不见,不屑一顾的朽木枯根,他两眼聚光,寻觅蛰伏的艺术肌理。一次他如获至宝地把一个沾满泥土的树根,用推车拉回家。数个月里,一直痴痴地围着这个树根打转。“它像什么,应该是什么”?一遍遍地在脑子里推敲、打磨。终于化腐朽为神奇,这个差点被人付之一炬化为灰尽的枯树根,经他的手,最终成为一件栩栩如生的神龟,捧回了金奖。 在俱乐部主任期间,常利用节假日给学员们去辅导讲书法绘画、乐器、雕刻等,延伸职责。重返教员岗位后,成为学院社科部基层文化课的教授。他的每堂课,精心备讲,通俗有味。理论和实践结合,示范演绎,努力帮学员掌握一两项基层文化工作技能,格外受欢迎。 作为一名军旅艺术家,他的艺术之根深深扎进军营的沃土,融进浩瀚的大海,一直向军旗指引的方向延伸。他的作品件件主题鲜明,始终伴随着波涛里的浪花,紧跟强军步伐,为人民海军走向深蓝增光添彩。 在大连舰艇学院,他将航母的雄姿与阅兵方阵的铿锵阵容,凝铸成气势恢宏的巨型雕塑,耸立在院校之中,陪伴着年轻学员们迈出的铿锵步伐,将强军信念刻入青春的血脉。 他挥毫书写的“海军军官摇篮”、“我们的事业在大海上”,被雕刻在学院门口坚硬的花岗岩上,字字有金戈铁马的苍劲,有饱含星辰大海的浪漫,成为这所名校面向世界展示的最靓眼、最自信的名片,为这所享誉全球的光荣院校增添了神圣与威严。 他倾注匠心,一刀一刻雕琢出直径4.1数米重达数百公斤的大型院徽,成为学院的艺术瑰宝和无声的号角,与庄严的校训并肩悬挂在学院最醒目的殿堂之上,激励一批又一批的中国舰长从这里启航。 他潜心研究大写意画,其艺术成就成为继贾浩义先生之后的又一个杰出代表。他的绘画作品集《烈马长风》印刷出版后,轰动了艺术界,进一步奠定了他作为“国家一级美术师”在美术界的地位。 退休后,这位来自蒙古科尔沁草原的艺术家,仍躬身拉着那辆满载艺术成果的勒勒车,反哺生养他的草原和培养他成长的军营。 “怎么那么长时间没见到你了”?我问他时,他总会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笑着和我说:“你摸摸,就知道我干什么去了”。 这些年他带着那份延绵不绝的乡愁,常回到那片绿海,以更执着的姿态,为家乡通辽建民俗馆、红色党建长廊、创作“万马奔腾”的百米长卷,举办艺术展,为家乡的文化与精神建设拨洒浓墨重彩,将草原的辽阔和豪迈传递给更多的人。 这几年,他被海军特聘为文化艺术顾问,学院专门腾出一栋小楼,为他开设艺术讲堂,帮助培养和提升学员的艺术素养。每逢周末节假日,总能看到他在这里忙碌的身影。 那天他邀我踏入这方散发墨香的天地,迎面的大门口雕刻着一幅由他书写的“深蓝扬威铸忠魂,毕彩神韵聚英才”的楹联,一下子就感受到艺术为战斗力服务的鲜明导向。学员们见他进来,齐刷刷起立向他敬礼。在一张张墨迹未干的习作前,他俯下身耐心地给予一一点评和指导。 走到挂着学员作品的地方,他停住脚步,“这里不少作品已拿得出手,到部队定受欢迎”,说话时的脸色和语气掩不住喜悦。 离开时他送我到大门口,只见艺术讲堂外松柏苍翠,枝繁叶茂。吴.斯日古楞充满色彩的写意人生路,迎着阳光在不断延伸。 (2026年6月23日) 编审:融媒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