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4月7日,2025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初评结果公布,20个项目杀出重围进入终评。我们西南边疆史地研究所全程深度参与的“贵州普定穿洞遗址”的研究,赫然在列。 ... ... ... ... ... ... ...
◎西南边疆史地研究所 司马川 印象贵州网讯 4月7日,2025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初评结果公布,20个项目杀出重围进入终评。我们西南边疆史地研究所全程深度参与的“贵州普定穿洞遗址”的研究,赫然在列。 "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是中国考古界每年分量最重的权威评选。贵州已有8个项目入选,其中3个是洞穴遗址。四十年后,穿洞这个沉睡了数万年的史前洞穴,正揭开了一个新的史前文明里程碑。 普定穿洞遗址 穿洞遗址坐落在安顺市普定县,是一个南北通透的天然石灰岩溶洞,因"一洞穿两山"得名。早在1978年它就被发现,1979年试掘,1981到1982年,著名旧石器考古学家张森水先生主持了两次大规模发掘。当时一口气出土了石器、骨器、动物化石和人类化石一万多件,光磨制骨器就有1000余件,还挖出了两颗完整的人类头骨。这个发现震惊了学界——穿洞成了当时全国第一、世界罕见的出土磨制骨器最多的史前遗址。 但当年的发掘受限于技术条件,很多信息没能完整提取。时隔40年,经国家文物局批准,2022年、2023年、2025年,多家协作单位全程参与对穿洞遗址启动了为期三年的系统性考古发掘。 我们在50平方米的探方里,挖通了8万年的古人类历史。这次发掘不是简单的"挖宝",而是一场"多兵种联合作战"。我们与中科院古脊椎所、北大、清华、川大等国内顶尖高校和科研院所的力量,整合了石器技术、动物考古、植物考古、古DNA、古环境、史地研究、年代学等十几个学科的前沿技术,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把遗址里的每一条信息都做到精细化。 发掘现场 我们在遗址核心区划定了约50平方米的发掘范围,但没想到的是,这里的文化堆积竟然厚达6米以上。我们一层一层往下挖,用毛刷、竹签小心翼翼地清理每一寸土,每一件标本都精准记录三维坐标。最终我们发现,这6米厚的堆积,完整记录了从距今约8万年到8000年,跨越旧石器时代中期、晚期、新旧过渡时期直到新石器时代早期的人类活动史。如此连贯、完整、时间跨度如此之长的考古序列,在全世界范围内都极为罕见。 以上为普定穿洞遗址的洞穴三维模型图与详解 S2\S3剖面图 更重要的是,我们这次把穿洞遗址的人类活动史,一下子向前推进了至少8万年。这个发现直接刷新了西南地区旧石器时代的时间标尺,为整个中国南方的史前考古建立了一个关键的"起点坐标"。 三年来,我们在穿洞遗址挖出了太多改写历史的实物证据,文章将具体介绍本次的考古成果: 第一部分 1万余件石制品 类型多样、技术复杂,清晰展现了史前人类石器技术的演变过程。其中最关键的是,我们在距今3.7万到3.3万年的地层中(第一期),发现了目前国内乃至东南亚地区最早、最靠北的窄槽砺石。这为研究这类工具的起源,以及史前人群从中国西南向东南亚迁徙传播的路线,提供了决定性的线索。 普定穿洞遗址第一期 距今约3.7-3万年,属于旧石器时代晚期晚段,是遗址技术发展的巅峰阶段。材质以本地砂岩为主要原料,核心器物为窄槽砺石,是专门用于磨制骨角器的专用工具。图中的顺序是按照使用阶段排序,可分为粗磨、中磨、精磨和废弃四类,完整展现了骨角器从毛坯整形到最终抛光的全流程加工技术。该阶段骨角器生产已实现常态化、专业化,直接支撑了遗址2500余件精美磨制骨角器的出土。 这组窄槽砺石是目前国内乃至东南亚地区已知最早的同类器物,将磨制骨角器技术的起源时间提前了近万年,证明中国西南地区是该技术的重要起源地,并清晰反映了史前人群从西南向东南亚迁徙传播的路线。 这是普定穿洞遗址第二期文化的完整燧石石器组合。(距今约 5-3.7 万年,旧石器时代晚期早段)主要功能为切割。以下是具体分析: 柳叶形两面修整刮削器(正面 / 劈裂面) 材质是优质燧石。形态特征是整体呈标准柳叶形,器身薄而匀称,最大厚度仅0.8厘米,完全脱离了天然砾石形状的限制。正面为石片劈裂面,有清晰的打击点和半锥体痕迹,证明是从经过预先修整的石核上打下的标准石片。左右两侧边缘均经过连续、均匀的单向二次修整,形成了锋利的弧形刃口,刃角约45度,是最适合切割的角度。在功能上属于多功能通用工具,主要用于切割动物皮肉、刮削兽皮制作衣物,也可用于加工木质工具和骨角器毛坯。 这是同一件柳叶形刮削器(正面/ 背面)。仅在顶部保留了极小一块天然燧石皮,其余部分均为前期打片留下的平整疤痕,说明生产这件石片的石核已经被多次高效利用。器物顶部和右侧刃口有明显的使用崩疤,左侧边缘有后期修复修整的痕迹,证明这件工具被长期反复使用。 该阶段是第二期文化最典型的代表器物,标志着穿洞先民已经掌握了成熟的预制石核技术,能够主动控制石片的形状和大小,原料利用率很高。 浅棕色石英岩 石英岩的质地比燧石粗糙,颗粒感明显,硬度稍低但韧性更好,更适合制作需要承受冲击力的尖状工具。颜色上整体呈浅米黄色,局部带有红褐色的铁锰氧化物沁色,这是长期埋藏在地下形成的典型特征。从质感来看,表面有明显的颗粒状结构,没有燧石那种玻璃光泽和贝壳状断口,这是区分石英岩和燧石最直观的标志。 技术上,石英岩采用两面交互打制技术,正反两面都有连续的打击疤痕,整体形态对称,两端都被修整成尖锐的形状。器身中间宽厚,两端收窄,形成了标准的梭形,这种形状既保证了尖端的锋利度,又增强了器身的强度,不容易折断。边缘有明显的二次修整痕迹,说明这件器物是经过精心设计和加工的,不是随意打制的,属于多功能的穿刺工具,主要作为狩猎用的矛尖,安装在木柄上使用,可以有效刺穿中小型哺乳动物的皮毛和肌肉。也可以用于挖掘植物根茎、在骨头上钻孔,以及加工木质工具。这件器物的出现,标志着第二期文化的狩猎能力有了显著提升,为人类的长期定居提供了稳定的食物来源。 这是黑色燧石质不规则多刃刮削器(正反两面),材质属于纯黑色燧石,质地致密,有玻璃光泽,局部有白色和红褐色的矿物沁色。它是一件已经从石核上打下来的、经过二次修整的成品石片工具,整体呈不规则多边形,边缘有多个方向的打击疤痕,形成了至少三个不同角度的刃口。所有刃口都经过了细致的单向二次修整,刃缘整齐锋利。多个刃口上都有明显的使用崩疤和磨损痕迹,说明这件工具被从不同方向反复使用过。在功能上,这是一件万能型通用刮削器,相当于当时的 "瑞士军刀"。不同角度的刃口可以分别用于切割兽肉、刮削兽皮、修整木质工具、加工骨角器毛坯等多种工作,是第二期文化中最常见的工具类型之一。 这是浅灰褐色硅质岩单面打制盘状多刃刮削器,材质属于浅灰褐色硅质岩(燧石岩),质地细腻致密,有贝壳状断口,呈椭圆形盘状,器身薄而扁平,单面硬锤打击,全边缘连续二次修整,形成环绕式弧形刃口。刃口有密集细小崩疤,器身有光滑磨损痕迹,专门用于刮削兽皮,也可加工木材和骨角器毛坯。 普定穿洞遗址第三期石器,距今约7-5万年,图中包含了燧石、砾石以及窄槽砺石,其中切割石器以玛瑙、燧石、黑曜石等优质石料为主。 这是普定穿洞遗址第四期,距今约8-7万年,是遗址目前发现的最早人类活动遗存。这些石器是以本地河滩石英岩、砂岩砾石为主要原料,辅以少量燧石和天然赭石。技术以硬锤直接打击为主,无预制石核工艺,石片形状不规则,二次修整痕迹极少,整体技术水平原始。核心用途为粗重砍砸(砍伐、敲骨取髓)、简单切割兽肉与刮削,同时出现了人类最早使用赭石颜料的明确证据。该阶段仅存在零星人类活动痕迹,尚未形成定居,但标志着黔中地区旧石器时代人类开发的开端。 第二部分 2500余件骨角制品 这个数字让穿洞遗址稳坐"东亚地区磨制骨器出土最多、类型最丰富的旧石器时代遗址"的宝座。这些骨针、骨锥、骨铲制作精美,工艺精湛,为我们研究中国史前磨制骨器的起源和发展,以及与东南亚、欧洲、非洲史前文化的对比,提供了独一无二的材料。 这是2500多件中比较有代表性的几件骨角制品,距今约3.7万年,是目前东亚地区年代最早、工艺最成熟的磨制骨角器组合。叉形骨铲:以大型哺乳动物股骨为原料,经切割、磨制而成。顶端分叉用于安装木柄,主要用于挖掘植物根茎、处理土壤。 骨刮削器:以动物肩胛骨磨制,刃部平整锋利,用于刮除兽皮表面的脂肪和结缔组织,是制作皮革制品的核心工具。骨鱼钩:整体磨制规整,钩尖锋利,证明当时人类已掌握主动钓鱼技术,拓展了食物来源。 弯柄骨锥:通体磨制,尖端尖锐,用于在兽皮、木材上钻孔,是缝制衣物、制作复合工具的必备工具。骨矛尖:以动物角或长骨磨制,器身修长,尖端锐利,安装于木柄后作为狩猎武器,穿透力远强于石质矛尖。 细骨锥:器型小巧,尖端极细,用于加工精细物件,如为骨针钻孔。 小型骨鱼钩:尺寸更小,用于捕捞小型鱼类,体现了当时人类对食物资源的充分利用。骨镞(骨箭头):磨制而成,安装于箭杆使用,使人类具备了远距离狩猎能力,大幅提高了狩猎效率和安全性。这些骨角器的发现,将磨制骨角器技术的起源时间提前了近万年,证明旧石器时代晚期的西南地区已经发展出高度发达的骨器加工工业。 第三部分 10万余件动物骨骼和植物遗存 我们首次在遗址中发现了豪猪、竹鼠、象等多种动物的骨骼,还找到了少量炭化的猕猴桃和藜属植物种子。这清楚地告诉我们,当时的穿洞人采用的是"狩猎+采集"的多样化生存策略,他们的食谱非常丰富。 这是普定穿洞遗址出土的鹿科动物下颌骨残段,属于旧石器时代晚期遗存,年代跨度为距今6-5万年。标本的基本特征为成年鹿类右侧下颌骨,保存有完整的6枚颊齿(4 枚臼齿 + 2枚前臼齿),牙齿磨损程度中等,齿冠结构清晰,齿尖形态完整。下颌骨体部保存较好,两端略有破损,骨骼表面已完全石化,附着有遗址原生的黄褐色钙质沉积物。 鹿类是穿洞遗址动物群的优势种,占出土动物化石总数的60%以上。该标本证明当时黔中喀斯特地区气候温暖,森林和草原的原生系统为人类提供了稳定的食物来源。鹿是穿洞先民最主要的狩猎对象。此类下颌骨化石在遗址各文化层均有大量出土,且多数伴随有石器切割、敲砸痕迹,反映了当时人类以狩猎为主的经济模式。 这是普定穿洞遗址出土的大型牛科动物臼齿化石,属旧石器时代晚期遗存,在最初的发掘中,测年结果距今约8-3万年。根据2026年4月的最终测年结果显示为6.6万年。 这颗化石是成年个体的上臼齿,齿冠保存完整,釉质层厚实,表面褶皱复杂清晰,齿尖磨损程度中等,对应壮年期个体。牙齿表面的黄褐色钙质沉积物和黑色锰质斑块,是长期埋藏形成的自然痕迹。牛科动物的存在,证明当时黔中喀斯特地区有开阔的林地和草地生态系统,气候温暖湿润,食物资源丰富。牛是穿洞先民的主要狩猎对象之一,此类化石常与加工工具一同出土,反映了当时人类以狩猎采集为主的经济模式。 牙齿化石保存状态完好,说明遗址地层堆积稳定,受后期扰动极小,为建立精确的文化序列提供了可靠的地层学依据。 这是普定穿洞遗址出土的大型牛科动物上臼齿(牙根面),年代为距今6.6万年至 1.2 万年,年度跨越了整个文化层,直到最近的一期(8000年)的文化层,仍然有这类大型牛科动物的牙齿化石。 这是普定穿洞遗址出土的小型食肉动物(鼬科可能性最大)右侧下颌骨残段,年代为距今6.6万年至1.2万年。标本保留了完整的下犬齿和3枚前臼齿的齿槽痕迹。犬齿细长尖锐,齿冠表面光滑,磨损程度极轻,对应亚成年或刚成年个体。下颌骨体部纤细,表面附着遗址原生的黄褐色钙质沉积物,骨骼石化状态良好。 此类小型动物既是先民的补充食物来源,其纤细的骨骼也可被加工成骨针、骨锥等精细骨器,是遗址发达骨角器的潜在原料之一。 第四部分 赭石与装饰品 我们出土了大量带有明显加工痕迹的赭石,还在一些穿孔装饰品上发现了赭石粉末残留。这证明,至少在3.7万年前,生活在贵州这片土地上的先民,已经开始收集和使用颜料了。 他们可能用它涂抹身体、装饰器物,甚至用于原始艺术创作和丧葬仪式。这是早期人类审美意识和精神世界萌芽的直接证据。 1. L 形赭石研磨器(2025CDS3⑨-18-S1510) 材质与形制:细砂岩质,经打制修整为不规则 L 形,形成天然的手握柄和内凹工作面,器形设计完全服务于赭石研磨功能。内凹工作面有大面积、深浅不均的深红色赭石浸染,证明长期反复使用。20倍显微放大可见密集、平行、单向的磨痕,而非双向来回磨痕,这是当时人类已掌握高效定向研磨技术的直接证据,能够生产出极细腻的赭石粉末。本次发现证明了这是中国南方目前已知最早的赭石研磨工具,比山顶洞人使用赭石早了近3万年。 2. 半圆形双面研磨器(2023CDS3⑤-2-3635) 材质与形制:中粒砂岩质,整体呈规整半圆形,边缘经精细打制修整,器形对称,完全符合人体工程学,手握舒适度和研磨稳定性大幅提升。 使用痕迹:右侧主工作面大面积鲜艳赭石浸染,磨痕细密均匀,为专门研磨赭石的工作面。左侧次工作面赭石浸染较浅,磨痕相对稀疏且方向杂乱,可用于研磨骨器、石器或其他矿物原料。 相比早期 L 形研磨器,实现了从 "单一功能" 到 "多功能集成" 的跨越,标志着赭石加工技术的成熟和工具专门化程度的提高。 3. 加工赭石块(2026CDS4③-7-SS001) 这是高纯度天然赤铁矿(赭石),呈鲜艳深红色,经检测其矿源来自遗址周边30公里范围内的喀斯特溶洞。边缘有多处清晰的人工打击疤痕,是从大块赭石原矿上定向敲取的标准原料块。多个表面有平整的研磨面,16倍显微放大可见深浅不一的纵向磨痕,与研磨器工作面的磨痕完全吻合。 这组标本证明,距今5.5万年前,中国西南地区的古人类就已经开始系统性使用赭石,这是人类抽象思维、审美意识和精神世界形成的核心标志,打破了"东亚人类精神文化晚于非洲、欧洲"的传统观点。从5.5万年前的简单L形研磨器,到5万年前的多功能双面研磨器,再到3万年前的专业化原料加工,清晰展现了穿洞先民赭石加工技术持续进步的完整过程,这种技术连续性在东亚旧石器时代遗址中极为罕见。 这是贵州普定穿洞遗址出土赭石研磨器的高精度微痕与三维重建分析图,是2025年新发掘中运用超景深三维显微系统对工具使用痕迹进行的定量科学分析,直接实证了穿洞人在 3.7万年前已掌握成熟的定向研磨技术。 图中展示了两件不同层位的同类型刻槽研磨器,均为专门加工赭石颜料的工具: 主器物:⑨-4-15746 出土层位:S3 区第9层 绝对年代:距今约3.7万年 类型:L 形赭石研磨器(中国南方目前已知最早的专用赭石加工工具) 对比器物:⑧-10-14354 出土层位:S3 区第8层 绝对年代:距今约3.2万年 类型:同系列刻槽研磨器,技术传承自第9层 二、各子图详细解读 1. 整体与观察区域标注 中间彩色图:主器物的三维扫描正视图,颜色代表表面高度(红色最高,蓝色最低),黄褐色区域为长期使用形成的赭石浸染层,比例尺1cm 左上角局部图:标注了a、b、c 三个关键微痕观察区,对应右侧的显微放大图 2. 微痕特征分析 a 图:凹槽处平行条痕(50 倍放大) 显示出密集、等距、完全平行的单向磨痕,无双向交叉痕迹。这是 "定向研磨技术" 的铁证:使用者沿固定方向匀速往复摩擦,而非随意刮擦,能够生产出粒径小于10微米的极细腻赭石粉末。 b 图:凸起处斜向擦痕(50 倍放大) 显示出与主磨痕呈30°夹角的斜向擦痕,是研磨过程中手部微调角度、修整工作面留下的痕迹,证明使用者能精确控制工具的力度和方向。 3. 三维定量测量 d 图:c 处凹槽的截面展示 精确测量出凹槽深度为2.55mm,宽度约 7.57mm。这种深度需要数万次的反复研磨才能形成,说明这件工具被长期、高频使用。 c 图:c 区域三维重建(50 倍) 彩色等高线图直观展示了凹槽的立体磨损形态,红色为凹槽边缘,蓝色为凹槽底部,磨损均匀且边界清晰,排除了天然侵蚀的可能。 4. 技术传承对比(底部器物) e 图:平行条痕(50 倍放大) 第8层出土的⑧-10-14354号器物,其刻槽处的微痕特征与第9层器物完全一致,证明这种定向研磨技术在穿洞人群体中稳定传承了至少5000年。 f 图:三维重建(50 倍) 显示出更规整、更深的凹槽形态,说明随着时间推移,赭石加工技术在不断优化和成熟。 三、科学意义 这组图是目前中国南方最早的、有定量数据支持的早期现代人研磨技术实证。它证明穿洞人在3.7万年前就已经脱离了 "随意敲打取色" 的原始阶段,发展出了专门化的工具、标准化的工艺流程和可传承的技术体系,是早期现代人认知能力和符号思维发展的重要标志。 在所有发现中,还有两个成果最让整个团队振奋,也最具学术价值:第一,我们在距今7至6万年的地层中(11层),发现了一颗早期现代人的臼齿化石。这颗小小的牙齿,填补了西南地区该时段人类化石的空白,为研究现代人在中国南方的起源和扩散,提供了极其珍贵的实物资料。 这是普定穿洞遗址第11层出土的人类上臼齿化石,年代为距今约6.2万年。基本特征为成年个体的上臼齿,保留了粗壮完整的牙根和部分齿冠结构,齿冠可见符合人类咀嚼习惯的自然磨损痕迹,表面附着遗址原生的黄褐色钙质沉积物,化石保存状态完好。这是目前黔中喀斯特地区发现的最早的人类化石,填补了黔中地区旧石器时代中期向晚期过渡阶段的人类化石空白。 第二,在距今1.2万至8000年的地层中,我们发现了3座非常特殊的墓葬。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种神秘的"头骨埋葬习俗"——先民们将死者的头骨单独埋葬,并伴有特殊的仪式。这说明,当时的人类对死亡已经有了超越生理层面的思考,形成了复杂的精神信仰和丧葬仪式。这是目前东亚地区研究史前人类死亡观念和精神世界最完整、最直接的物证。 M2探方出土的人类骨骼。 我们的工作还在继续,穿洞遗址入围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终评,是对我们三年来辛勤工作的肯定,但这绝不是终点。接下来,我们西南边疆史地研究所将继续联合各兄弟单位,对出土的标本进行更深入的多学科研究,进一步完善穿洞遗址的年代框架和文化序列,努力还原8万年来西南先民的生活图景。 编审:融媒中心 |